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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钥匙、被子与背心(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17:59

1.钥匙

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不管蜘蛛是如何的努力,春是过了,夏就不知不觉中粉墨登场了。不过,近日粘惹的不是尘埃,却是白日窃贼。

那日上午十时许,我与妻下楼,见三楼家的门半掩。

“小熊,小熊啊,在家吗?”我高声地叫上了。

不一会儿,小熊光着个膀子,睡眼惺惺地探出了一个头。

“你还在家啊!”我笑道:“门怎么开了?”

“噢,谢谢!”应了一句后小熊合上了门。

第二日,妻告诉我:小熊家在我们昨日下楼那会遭贼了。家里什么都没有翻动过的痕迹,还硬是把人家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夹在柜子里的三千块钱给拿走了。

“他家是防盗门啊!”我惊奇地问:“难道门被撬开了?”

“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妻道。

“难道他们家的钥匙被有心人捡去了?”我还是诧异。

“没有!”妻还是不快不慢。

“那……”我竟有些若有所思了。

“哎呀!”妻有点不耐烦,“就是那贼有那种专门的钥匙嘛,什么门都能够开的。就是那千刀万剐的贼也真够胆大的,光天化日的也敢做案!弄得人家从家里的房间小门到外面的大门又重新都买过了锁。”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看到他家大门上又有了一把大锁。”我笑着道:“那就牢靠了啊?”

妻笑了笑:“还就是家里要留人!”

妻的话让我想起了读大中专的时候,我们全寝室的同学合伙买了一把大锁。一天,我们几个要好的同学合起来斗一个没有带钥匙的赵一,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赵一找来一根细铁丝,就几十秒的功夫,就把寝室的那把大大的锁给弄开了。当时我十分十分地惊讶于赵一的速度——咋的就那么地快呢?怎的那大大的锁就那么不堪一击啊?!

不过,我倒有一次把家里的钥匙弄丢了的经历。而偏偏又在添置家具的时候掉了,掉的是在身旁跟随了三四年的老钥匙串。可真的让人有一种丢魂落魄的感觉——陌生人进家怎么办?家中的日常开支被人席卷一空了怎么办?

于是,我沿路找,寻过了走过的菜场;查看了在别处坐过的椅子、沙发。身子骨转了一圈又一圈,双手用力地揉了又揉,搓了又搓,脑子挖空心思地想了又想,到底丢在哪呢?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我会出没的地方,可依旧是无果!

在这单一乏味的行动中,我有点筋疲力尽了。紧接着又听到同事对我说:“去单位仓库啊,去单位厨房啊。”然而终究还是无果。我于是一屁股坐在木椅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所幸的是一同事又对我说:“换个锁芯吧,谁叫你家是个防盗门呢?”这样一来,似乎心里找回了一丝的安慰,心想:“对,换个锁芯!”

真没想到,一串钥匙折腾得我够呛!不过我倒巴望着有人拾到后能够亲自送还于我,免得我心烦意乱。一场小风波过后,我终于懂得了:其实,锁与钥匙具有家的含义!

近闻,随着高科技的发展,以后进家门的时候不必掏钥匙了,只需伸开手掌,让你的手掌指纹通过门上的感应器就可以了。这样就永久性的避免了窃贼的进入。

说到这,我又想起了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光棍阿少已进古稀,受好友之托将一串钥匙交给他的女人。好友虽无子女,但夫妻俩两小无猜。

“阿少,有空到我家坐坐吧。”女人接过钥匙说。

“嗯。”阿少应了声若有所思。

望着女人远走的背影,阿少泪水沾满了衣袖,感叹道:“是啊,身边有个女人该多好啊!最起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有人管那把大锁啊!”

其实,女人和钥匙同样重要!

2.透气的被子

小时候,我从暖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穿好衣服就拉了拉被子的四角,看见被子平整地铺盖在床上,算是牵好床了。然后,我天真无邪地想:“等到了晚上,被子还是暖和的。”母亲看见了,就会上前将被子抖了抖,然后将被子叠成一块四角的豆腐块,甚是好看。

“妈妈,我不是弄平了被子吗?”我不解地问。

“你得让被子透透气,晚上睡觉的时候人才会觉得暖和。”母亲道。

“为什么?”我十分诧异。

“你伸懒腰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舒服了,有精神了?”母亲用特殊的方式引导我。

“是的。”我疑惑地点点头。

“被子和你一样,不能够老是让它盖着床,得让它透透气,哪怕是一口气。懂了吗?”母亲继续道。

或许我是太小了,用大大的眼睛望着母亲,一知半解。可事实就如母亲所讲,叠过的被子睡起了舒服暖和,没有叠过的被子睡起来人会感觉得凉,不贴身子。——大抵是被子如人般会累的!

不过,坠坠红尘中,我们如歌地唱响着自己的生活轨迹;滚滚红尘中,我们如蝼蚁般蠕动,疯忙。不知不觉当中,我们已在这个高楼林立、人潮暗涌的都市生活了近二十个春秋。每个日日夜夜里印刻着自己过往的足迹,忙碌彷徨,酸甜苦辣,都灵化出平凡生命的节点。欣慰的,是上老安康,下幼顺意。感叹的,是季节的更迭中我们已向着不惑之年迈进。回首,但见秋季里的黄黄枫叶在水泥地上瑟缩、翻滚,一丝伤感又油然而生。

生活总是在喜怒哀乐中不停歇地更替,不变的是你我的忙碌,忙碌着生活中的琐琐碎碎。那天,妻坐在我的一侧,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好想好想坐下来,一整天什么都不做,静静地坐着躺着,什么都不做。”我深有感触,用手轻轻地靠了靠她的肩膀。累中的妻,需要我的肢体言语的轻抚与关爱。城市快节奏的生活让我们疲于奔命,一刻都不得停歇。我们是沧海一粟,亦是那如过江之鲫的人流中的一员。想着亲人,努力地工作。

兴许,妻如没有叠起的被褥,累了,需要透透气了。

3.那一件纯棉背心

如今的天热时分,人们总是穿着睡衣盖着被褥睡在空调机下,舒适地过着现代人的日常生活。温度下降,也只是不开空调穿着睡衣在室内走动,光着膀子的很少。忽的一日,我洗过澡后,竟想起了自己的背心。于是满世界找寻,终于在箱子的最底层找到了,那是一件没有了白色光泽的暗色背心。或许,在其上只能够找寻光阴的影子,却找不到半点汗渍。

“哎呀,还有谁会穿这个东西?就你古董!”妻见我手拿着背心上下打量着,又若有所思,笑话道。

说老实话,我喜欢天热的时候穿穿背心,也还会穿着下楼。总感觉到凉爽舒适,比起在啧啧的空调机下来的自然洒脱,没有那种收缩的毛孔紧箍感。

小时候家里拮据,穿的东西都很经济节约。背心的面料是涤纶做的,耐穿又好洗,而且也不易破。清晰地记得穿起棉背心是在进入高一的时候,我强烈要求母亲为我买一件。白白的背心穿在身上,阳光斜射过来,整个人都觉得很光彩,不时地有同学问哪买的。不过,还清楚地记得一次校外洗澡的时候,我把棉背心放在岸上,自己与同伴在水中玩得不亦乐乎,等我上岸穿背心时,衣服已不翼而飞了。那时,我光着膀子回了宿舍。因为,旧的上衣被我弄湿了。回到家的时候,我不敢把丢失背心的事告诉妈妈,直到母亲洗衣的时候才被严厉地责备了一通。

现在的人都讲究穿着得体、舒适又美观,不会轻意地穿着一条背心在外满大街溜达。只是,恐怕只有我这个老古董才会在闲来时念及背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起那次洗澡被盗的背心。打那之后,我不再向母亲强要东西了。虽然见着别人的东西总比自己的好看,但总是没有勇气向双亲开口。因之我渐渐的寡言少语,也不合群,甚或木讷,并且还有些自卑,总感觉自己不如旁人。

兴许,那一件纯棉背心在我的内心深处烙上了时代的印痕。就好比的确良衬衫一样,我们穿惯了粗布粗衣或是熟惯了洋布洋衫的单一灰暗,在挺刮滑爽、耐穿易干、不烫色艳且不退色上,真的是眼前一亮。因为那个七、八十年代里,没有台风扇,更谈不上拥有空调,全凭的是芭蕉扇散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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