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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长不大的童年(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48:37

一双轻捷的燕子,剪云而过。满天霞光,被撕成了一片片异彩纷呈的布条,像极了姥姥做鞋垫的布壳子,宽窄不匀,长短不一。

一个身材细条的小丫头站在高而平的土城墙上,痴痴地眺望一马平川。

悬垂的蔷薇藤、成阵的杏树林、清凌凌的小溪水、绿油油的水田,霞光万丈的土路……

一抹夕阳,穿透我用小手搭起的小凉棚,栖落在我的团团脸上。我的小团脸、小胖手、还有两缕细黄的小辫子都仿若上了色,像灶膛中的明火,暖柔柔的。

一辆披着霞衣的军绿吉普,像一尾鱼,平缓地游移进了王家坳。

我雀跃地跳将了起来。小手卷在红唇边,小喇叭就开始了——

爹地……爹……地……爹地!

嘀嘀……嘀……嘀嘀……车喇叭也应声响了起来。

地里劳作的人,有好事者,便会跟着吼上几句秦腔。他们也分享着这一家一周一会的喜事。

只要二丫头在土墙上现身,老王家的女婿就回来了。

一声接一声的和调,带出了长声遥遥的惊喜,在王家坳的上空回旋着,惊起了一群朱雀。

高高的土城墙内,是王家庄园,是妈妈的娘家,也是我童年的寄居地。

这是一座两进两院的庭院。南面,是正大门和一溜平房。北面,是高大气派的主宅,自东而西有东厢房、主房(堂屋)、西厢房,主宅前有木廊亭,后有苹果园。

环绕木廊亭的是一片瓶瓶罐罐拼组而成的花圃,高低错落,四季花香。玫瑰,芍药,百合,万年青,清香木,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花草……

最吸引表兄妹们的是两个硕大的黑瓷缸,纵是花开花又谢了,荷叶下面也躲有几尾游曳的金鱼。平旷的天井也好玩,丢手绢,跳房子,老鹰捉小鸡,曾经是他们乐此不疲的天堂。

那些自由奔跑的身影中,断然是没有我的。那时的我,安静地躺在东厢房里,吃了睡,醒了吃,吃了再睡,连小我两岁的妹妹都满世界跑了,我还赖在炕上,不声不响地盯着亮瓦或木雕窗漏进来的光,一副若有思索的神态,酷似一个修习禅定的僧人。地主家的后代嘛,现世报应嘛,啥风凉话都有人说道……但妈妈抹一把泪,照样耐心地照管我,吃喝拉撒睡,一样都不含糊。只是,忙于劳作的她,只能将不会行走的我留在炕上。生命的最初三年,炕头一直是我最亲密的伙伴。

还有就是,爹地喷喷香的怀抱,安全而舒适。每当天井里车喇叭鸣响时,我就不安分了。待爹地回屋来时,我不是横在炕中,就是趴在炕尾,蹙着柳眉……

有一次,爹地被舅甥们绊住了脚,迟迟没有回屋。急不可耐的我竟从炕头爬到炕尾,一不小心跌在了地上,嘤嘤直哭。正闲话的爹地一个激灵,他奔过长廊,冲进屋来,长臂猿似得一把捞起四仰八叉的我。他把我紧搂在怀里,一会儿摸摸我的头,一会儿甩甩我的小胳膊,一会儿又拉拉我的细腿子,那个紧张样,把一家大小逗乐了。二丫就像一个粽子,咋就摔着了?爹地真偏心!噘着嘴的三丫,蹭到妈妈的怀里,也撒起娇来……爹地身上有一股子清气,喷喷香。我用小手掰着爹地的嘴,整个人则更卖力地往他的腮帮上贴。小馋猫!爹地乐呵呵地张了嘴,舌尖一顶,一颗彩色颗粒就滑进了我的小嘴,一股爽爽甜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阿嚏——我一个响亮的喷嚏,警示着兄弟姐妹。爹地让给二丫了!姐,三丫,我们分馋猫去了。一声令下的痞子哥,左搂一包零食,右挑一根巨型长竹筷,竹筷上套着一排亮黄的油饼子。他率先冲出了东厢房,他的身后跟溜着几个咽着唾沫的小屁孩。

小馋猫!妈妈凑了上来。我拎着她的耳朵,把她直往爹地面前拉……玉芝,瞧,二丫的眉眼,也真像你哟!子轩,二丫的醒事,最像你了哟!不,还是像你多……在温润的絮叨中,我又迷糊了。爹地和妈妈的亲热,我在场,却又不在场。

当我终于站立起来,从炕头移到东厢房外的木廊时,痞子哥们的阵地又转移到高高的土墙上。

一根红红的背娃带,把木廊的圆柱和我连成了一体。围着圆柱转圈圈,看蜂蝶在花间翩飞,听朱雀在廊檐呢喃;或坐于地垫上,倚靠着圆柱,痴望着朱红的正门和一排半开半掩的平房。

痞子哥的哨音,三丫的长调,表兄弟的鼓噪,土墙上的欢歌,甚至风车迎风而转的低吟,都准确无误地飘进了我的双耳,滑落在我的心中,一如和风不经意送来的雨丝,痒酥酥的,涩生生的。

其实,木廊与土城墙的距离,不过,数千步,于五岁之前的我,却是那么遥不可及。

当我站在土城墙的台阶上,手里握着爹地亲手制作的风车,迎候归来的他时,那一年,安静而敏性的我已六岁了。

巷道,青石板路,土城墙,都一把年纪了。但它们记得王家鼎盛的时代,也记得王家小姐最美的童年,也记得王家后代子孙苦中作乐的童年。

王家小姐,就是我敏性而俊秀的妈妈。

李生家的,矮矮胖胖的女人,赶着牛板车过来了。王达家的,瘦瘦弱弱的女人,颤悠悠地推着鸡公车过来了,王达扛着一个铁家伙,追了过来,扶正了鸡公车。一脸汗水的夫妻俩,相视而笑。他们的竹筐里,清一色卧着黄橙橙的玉米棒子。累了,乏了,他们随意靠在一棵杏树下,席地而坐,唠嗑,纳凉,打个盹……我分明看到妈妈扔了荆条,笑盈盈地走了过去。穿越回去的我,也立马凑了上去,分享王家庄园的丰收,也偷听那个时代生活的秘密。

解放后,长工们都散了,做了自家的主人。这巷道,也渐渐冷寂了。当表兄妹们一个个走进学堂,而我家又另起了炉灶,这里就更显没落了。妈妈的回忆一次次充实着我的想象,我也一次次穿越回去,想要邂逅童年的妈妈和爹地、还有他们这对地主崽子的两小无猜。我一刨根,妈妈抿嘴而笑,爹地也顾左右而言它。因此,我的臆想始终没有落点,历次的穿越也就无功而返。

而今,这巷道,这土城墙,因了六岁的我,才又有了点生气。

东厢房的炕头,留给我的是忧郁的黑。木廊亭的圆柱,留给我的是孤独的影子。唯有土城墙,丰满了我长不大的童年之视域。

我总是一个人玩,但却乐在其中。在土城墙的平顶,我垫起脚跟,登高以望远,迎送一个个学童;在平缓的台阶上,我以风车作翼,学朱雀试飞;在清幽幽的巷道里,用绿绿的荷叶作天线,收听青石板下滴落的时光,和妈妈匆匆而过的足音……我固执地以为,只有这种方式,我才算是个乖巧的女儿,也真正地重返了妈妈的童年。

姥姥走了,妈妈便从私塾消失了,肩起了王家庄园的女主人。那一年,妈妈才六岁,就失去了母爱和无忧的童年。但,她有私塾的旧友,我的爹地。她有哭泣的倚靠,土城墙……后来,妈妈与爹地,生了一窝孩子。为了糊口,妈妈带着一群孩子回到农村,先是寄住于姥爷家。再后来,距离土城墙千里之外,我们安家落了户。

妈妈家务一把搂,农活一肩挑,她把几个孩子拾掇得巴巴适适的,尤其是柔弱的我,她和爹地一样,倍加呵护,一颗心终是吊在嗓子眼,不上不下。而长年在外的爹地,每周一回家,不但带回自己省下或单位派分的“馋猫”,还相帮着妈妈做农活,陪孩子们玩,修补农具,制作玩具……爹地归家的日子,我们家就是过节的日子。妈妈舒心,我们更欢心。

陀螺,风筝,风车,从爹地灵巧的手中魔变出来,既耐看,又好玩,馋得王家坳的孩子们只是流口水。因为爹地的手艺,跟他的体贴和良善一样,在王家坳堪称双绝。

天际的那一件霞衣,像斑斓的肥皂泡,被一片片不期而至的飘云撑破了。

白翎鸟敛住了啼啭,躲进了密林深处。

朱雀也回了巢。

我,也是一只小朱雀。我沿着蜿蜒的台阶飞旋而下,伶仃的身影栖落在了最后一节台阶上。我与高且大的杏树并列而立,静静地迎候我的爹地。跟其他一拥而上或姗姗来迟的兄妹不同,我自有我的狡黠。我端立的位置和姿势,连着爹地童年里最美好的记忆。这一个天大的秘密,竟只有我和土城墙了然于心。

一枚弯月,轻悄悄地探了出来。

爹地和他的吉普,从侧门进来了,顺着长而阔的巷道,碾过青石板路,滑过台阶,最后停靠在土城墙根的那一片竹影下。

爹地!一个挺拔的身影还未站定,我已扑了过去,搂住了那双高直的长腿。

馋猫!爹地小心地剥开一颗糖,投进了我张开的小嘴。然后他抱起我,贴了贴我的脸。

巷道的入口处,呼啦一下子,涌进了几个高高矮矮的身影,夹杂着欣喜的喧闹。

我的兄妹们也来了。他们赶在夜的脚步之前,迎接我和爹地,还有那些美味的“馋猫”。

一口大铁锅,已热气蒸腾。噙着笑的妈妈,端立在灶台前,醒好的面团在一双巧手中变着魔术,团成圆,揪成方,捏扁,再揪断……那份专注,宛若一位艺术家,精心营造着她所钟情的一件件艺术品。

一枚枚面片子飞进了沸水中。我们的笑声,也瞬间点燃了灶膛的明火。

2016年5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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