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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娘舅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20:40:16
无破坏:无 阅读:1746发表时间:2015-06-28 15:37:04 摘要:三舅总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我便揪着他的耳朵当着方向盘,揪左耳他左转,揪右耳他右转,捏鼻子,他就嘟嘟的在鸣号。 三舅是母亲的弟弟,二舅也是母亲的弟弟,唯独大舅是母亲的哥哥。小时候一惹母亲生气,她就说,我告你舅舅去。我说,告那个舅舅。母亲说,先看你大舅在不在?在,就告你大舅,不在,就找你二舅。至于三舅母亲从来不提。她知道我和三舅好着呢。   说起大舅,真的有些怕。个子不高,言语很少,只要说一句就算一句。全大队的人听他喊一句,没有一个反驳的。他是支书,牛着呢!大舅的威严是他的话少。他的习惯,先听别人说,说完了抛出自己的观点,让人家去上心。毕了说一句,等你上心好了,再来寻我。上心其实就是思考,思考过后基本上想通了。   当了三十多年的支书,到后来退下,人还称他老支书。老支书很忙,谁家婆媳不和、邻里纠纷、红白喜事都要寻了他。有了他,矛盾迎刃而解,红白喜事井然有条。大舅调解纠纷很有一套,我见过的,一家婆媳吵闹到了分家的地步。大舅去了,盘腿坐在炕上,吵闹的婆媳见到大舅,都消停了下来。大舅说有多大的事情,没到闹出人命的地步,争个啥?婆媳抢着要说话。大舅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谁也不敢开口了。   大舅说,先让婆婆说。婆婆鼻一把的泪一把,说开了。儿媳听着听着插言辩解呢。大舅哼的一声。儿媳不敢言传了。婆婆诉说天津好的癫痫病医院在哪呢完,轮到儿媳了,说到痛恨处咬牙切齿的。婆婆跳起来想辩解。大舅说不要急,听了人家媳妇子的。毕了,单独说话。大舅对婆婆说,你把人家媳妇子能当自己的女孩子对待,啥问题都没了。对媳妇子说,你把婆婆当娘看,还有啥争的。等你老了也当婆婆呢。一阵子,我要在人多处多说你几句,千万不要记恨。当着她们全家面,大舅数说了婆婆的不是,又数说了儿媳的不足,各打五十大板,婆媳互相认了错,脸上都有了笑容。其实婆媳之间就是一些鸡毛蒜皮子的事情。大舅给了她们说话的机会。话不说不明,灯不拨不亮,也许就是这个道理。   我的顽皮在大舅跟前不由人的就会收敛。吃饭的炕桌上,只要大舅的在场,我就老实了许多。大舅不说话,只把菜盘子推向我的一边。我始终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和大舅说的最多的一次话,是我复员后见到他。他说,把勤子给了你,伺候你爹做饭去。我知道大舅的意思想把他的六女儿,我的表妹给了我当媳妇。先是感激后又觉得不妥。对大舅说,我的血管里流着你的血呢。大舅捋着胡子想了想说,书上说的近亲成婚不好,就算了。不晓得你啥时候能寻上呢?我说,慢慢寻吧。大舅说,你爹老了,可怜了,吃不上一碗现成饭。这次说话,是最多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舅走了,跪在他的墓地上,我哽咽着说了好多好多话,不知道大舅可曾听到?   二舅话很多,见了人就上政治,主席语录背得一套一套的,说实话我从二舅哪里学到了许多有用的东西。我摘吃队里的杏子,二舅喊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说这是杏子,不是针线。二舅气得没法,拿起铁锨铲着我的脚丫。我爬到树顶,二舅够不着,嘴里胡乱地骂哈尔滨医治癫痫的医院哪家更牢靠着,我也骂着,喊着他的小名。大舅走了过来,干咳着,我立马向树干滑下,二舅举起的铁锨背就要拍向我的屁股,结果三舅替我挨上了。大舅又干咳了,二舅的铁锨垂在了地上。三舅驾着我一溜烟地跑了。回到家里,母亲柠着我的耳朵问,你二舅叫啥来着?我说叫XX来着。母亲用了劲又拧又问,我哭着不敢再叫出口来。母亲说,二舅的名字是外公取的,不是我取的更不是我叫的。从此,再也不敢叫二舅的小名了。   总觉得二舅见了我就有了异样的心情,以为是叫了他小名的缘故,后来才知道二舅的苦衷。二舅妈生了两个女子,都是我的表姐,就在我还在母亲怀里揣着的时候,两个表姐和我的二姐抱着我去队里的瓦窑玩。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哭,一个劲儿地哭,二姐想叫大表姐送我回家。大表姐踢着毽子玩的正兴,二表姐还小根本抱不动我,只有二姐抱着我回了家,偷偷地贴在炕上。母亲,二舅妈在炕上做着针线。等我的二姐返回瓦窑时,瓦窑塌方了,面目全非。还围了好多人,用手刨着。   两个表姐被刨出时,大表姐手里还捏着毽子,却双双早已停止了呼吸。二舅背上背着大表姐,怀里抱着二表姐,回到家里贴在炕上,盖好被子,等她们醒来。直到庄家(村里的人)赶了过来,准备火化遗体的时候,二舅才发疯地哭了出来。   从此,每当二舅看到我,就想起了他的两个女子,心情就会很糟很糟。二舅骂我是怪物,他说,如果我还在瓦窑的话,或许瓦窑不会塌方。二舅知道我的哭闹救了自己救了自己的姐姐,唯独让他失去了两个爱女。时至今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总之让我活了下来。每次出现在二舅面前,对他都是一种刺激。后来的二舅糟糕到了极点,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唯独背起主席语录一字不差。   我从部队回家探亲,他还提起群众一针一线是个泛指,杏子就包括在内。他骂我狗日的,还敢叫他的小名。舅妈说,他的记性真好,唯独见了我。我给了他茶叶,他却当成了烟叶,用报纸卷将了起来。我说,二舅,这是茶叶不是烟叶。他哦哦的应着,手还不停地侍弄着。似乎听到我喊他二舅了,偏着头说,狗日的叫我的小名好听。我说,二舅,碎(小)的时候不懂事,你就忘了吧。他抬起头,看着天空说,你碎---碎的精灵,活了,我的两个女子……舅妈挤眼暗示着,我便匆匆离去。这一去也成了和二舅的最后一面。   三舅的脾性不同于大舅和二舅。老是嘻嘻哈哈的,想说啥就说啥,口无遮拦,可人缘极好。他对我的溺爱我是感觉到的。每次去舅舅家礼节性地先看大舅,再看二舅。唯独三舅家呆的时间最久,即便留宿也和三舅挤在一起。   在我的记忆中,三舅总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我便揪着他的耳朵当着方向盘,揪左耳他左转,揪右耳他右转,捏鼻子,他就嘟嘟的在鸣号。身上没钱,就会赊账,从供销社里给我赊来玩具,口哨铁皮的,会蹦的青蛙,上了发条,呱呱的在地上蹦着……三舅给了我童年的欢乐,也把他的影子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三舅是瓦匠,他的瓦厂在队里的麦场里。红土和黄土按三七或二八比例和在一起。没有红土黑土也可替代。讲究了,和匀的土还要碾子碾过再加水和泥。量大就用侵泡的方式,二十四小时后,牵来两头牛踩泥,踩过一段时间,牛休息了。大人们光着脚丫卷起裤管开始踩泥。踩泥是男人们的事情。女人们负责挑水,排着队,有挑木桶的,也有挑铁桶。叮叮当当的,挑完涝坝(村庄的低洼处人为的蓄水池)的水,再去挑山沟里的。娃娃们觉得好玩,也光着脚丫混进大人们踩泥的圈里,倒了的屁股上沾满了泥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三舅时不时地伸手在任意的地方抓出一把泥来,走到太阳光下,手指捻抹着,仔细地看过后,指挥着众人,这一处或者那一处还需要好好去踩。踩过的泥巴洒满了大脚印和小脚印,像摊开的饼子。一缕缕阳光穿过芦席棚的空隙如珍珠般地洒落在泥巴上荆门看癫痫哪里的医院最好和人的身上,便有了舞动的感觉。摊开的泥巴被堆积成一个圆堆。两小时后,三舅说,泥醒好了。三舅喊着一个叫来学的垛泥墙的人,开始在早已准备好的墙基上,一铲一铲地垛着泥巴。来学三十来岁,虎背熊腰,泥铲在他的手里像一个玩具,看着他铲起泥巴在半空抡起,一茬压着一茬,三四个小时后三尺多高,五尺多长,一尺多宽的泥墙被堆了起来。   修墙是三舅的事情。三舅在泥铲上蘸了水,从上到下按着尺寸,把多余的泥巴铲了下来。整体看来泥墙上小下大,怕是倒塌的缘故。泥墙也有倒塌的时候,尤其学手的人垛几铲泥巴,会把一个墙子弄倒。来学一般不让外人动他的泥铲。   三舅修好泥墙后按着尺寸把泥墙横着一分为二。一根细细的钢丝,两头系上木棍,两个人像拉锯子一样,沿中线分割下去。三舅用划刺子,也叫分刺子,或叫码切子,其实就是把钢丝绳系在一个工字形的木柄上,有一页瓦的厚度。挨着泥墙顶部,用力划了过去。第一次划过的毛边会被扔在泡醒的泥里。第二次划过的,被三舅端在手里贴在瓦扎子上。瓦扎子像一个没有底的木桶,一尺来高,手柄处开了直口,便于活动其直径,套泥布,或置瓦罐。两手一捻手柄,对着的口子分开,直径就会变小,泥布就会顺利地套上去。泥布多用白布来做,套在瓦扎子上,便于瓦罐和瓦扎子分开。瓦扎子一般用竹板或木板做成的,据说楸木最好,不易变形。三舅就有三副楸木的。瓦扎子上平等地分了四分,竖着四根竹条,宽度就是瓦的宽度。瓦扎子被搁在转盘上,转盘的中柱和瓦扎子的直径相似,转盘的下边是一个圆形的钢盘,会托着瓦扎子裹上泥坯子在水板子的拍打下转动起来。最喜欢看三舅双手各执一个水板子,有节奏地拍打着,泥坯子上的泥巴溅在他的脸上,给人好笑的感觉。拍打好的泥坯子还在转盘上转着,三舅拿起执棍子(一根木棍六寸五长或六寸八长,和瓦的长度一致),上边钉上铁钉,下边挨在转盘上,让铁钉划过多余的坯子,一只手在水里一蘸,手指在划过的地方抹去,瓦坯子的上边光滑光滑的。提罐的准备好了,提起瓦扎子在一个置有锯末的筐子里挨一下,去到瓦场的空地里选好摆放的位置。手捻瓦扎子的手柄,瓦扎子收缩了直径,便顺利地从圆圆的瓦胚子上取下,瓦布还要留着,等瓦坯子水分蒸发了,有了强度的时候再取了下来,周而复始地利用着。一般有三个瓦扎子,两个提罐的人就可以忙了过来。   瓦罐被排成行置于空地上好看极了。娃娃们最喜欢在瓦罐的空隙跑来跑去的,看场子的人就会喊着,撵我们离开那里,怕弄坏了瓦罐。等瓦罐干硬了,看场子的提着一个和瓦罐口径相似的瓷盆,放进瓦罐用小木板拍着,说是审罐子,其实怕瓦坯子变形罢了。直到看场的,拿着一个勾刺子,把瓦扎子上四根竹条分开的印子再划一遍。他举起瓦罐子在手心里轻轻一拍,四页瓦便落在了他的手掌里。这时他巴不得娃娃们过去帮忙,把真正的瓦坯子码在一个三面围墙的简陋的房子里。准备装窑烧成真正的瓦片来。   装窑,烧窑也是三舅的专利,一只窑装起来,直到烧成天蓝的瓦片,三舅会掉了好多头发。至于是什么讲究,我不大在意。等一窑瓦烧成,开了门,看着瓦的颜色,三舅的表情就很丰富。瓦的颜色正,敲起来有清脆的响声,三舅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倍。如果瓦的颜色乌黑或者一半黑一半蓝,就会唉声叹气,甚至不吃不喝睡几天几夜。   烧窑是件很神圣的事情,三舅会看了时辰,做一些看不懂的祭祀,点火烧窑了。几天几夜,队上的麦草垛子会消失几个。三舅看着烟筒里冒出烟的颜色吩咐着柴火的多少,直到烟筒里的烟由黑色变成了蓝色,慢慢地减去柴火,到熄火。   瓦窑的顶部像一个蓄水池子,男女老少挑着水灌进池子里,渗了下去。三舅说,是饮瓦。瓦的颜色瓦的质地,饮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那时我还小,对这些不大关心,只关心的是三舅给我捏的“哇唔”尽快能够出窑。三舅捏“哇唔”也很专注,先用一个干了的驴粪蛋做影子,外边包了泥皮,捏上猫的耳朵,用弹壳戳开猫的两只眼睛,猫头顶部开一个小洞。放进窑里和瓦一起烧了出来。驴粪蛋成了灰被倒了出来。从猫头顶的洞里吹着口气,两个指头在猫眼上一起一落,便“哇唔哇唔”地叫了起来,我们叫它“哇唔”,每个孩子的手里都有一个。夏夜的蛙声和“哇唔”声响成一片,村子里便有了活气。   三舅有些自私,他把他的手艺传给了我的哥哥和我的二表哥,但留在了我的记忆力。我知道一片瓦能够顺利地摆在房上,用来遮风挡雨,里面含了瓦匠的多少心血和汗水。毕竟比现代的机械化代替了。我也看过机械化的制瓦工序,原理和人工有些相似,只是被机械化了。可是瓦匠“瓦苦”的影子依然留着。   娘舅如娘亲,对三个舅舅的记忆或许在了我的骨子里。         柳振师首稿于2015年6月3日。新疆阿克苏文化艺术中心。   共 4479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2)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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