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ifqcu.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感人的话 > 正文

【留香】云深不知处(铭记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44:06

回忆是淡淡的痛!

——题记

与他的相遇是十五岁那年的夏天,暑假。

一个阳光西斜的黄昏,我随在马叔叔身后,走进他家的院落。他正在一丛木槿花下,洗着五颜六色的颜料瓶。他见我走进小院,便对我阳光地笑。那笑,就像正在绽放的木槿花,很灿烂,让人的心暖暖的。他笑的时候,我甚至看到他洁白的牙齿,在夕阳下闪着光。

哦!老爸,女孩儿好漂亮,谁家的孩子?他笑嘻嘻地停下手里的活问马叔叔。

马叔叔也轻轻地笑,说,这是你甄叔家的小女儿萍儿,是长得心疼人。这次去他那里出差,萍儿正好放假,我就领咱家来玩一段时间。

我听着他们父子俩的对话,腼腆地嘴角翘了翘,算是笑了,便低着头揉搓着湖兰色的棉布裙摆。知道了他是马叔叔唯一的儿子,叫马云扬,早先听父亲说起过。

说起父亲与马叔叔的交情,好像是遥远的事,我应该还没有出生。

那年,正是“文革”最热闹的时候。

马叔叔承袭祖传,是一名医生。马叔叔的父亲,曾是国民党一家医院的院长,这正好给造反派一个借口,将马叔叔打成了“牛鬼蛇神”。其实,我是分不清什么是“牛鬼蛇神”,什么时“黑五类”,“走资派”的,只是听父亲说。马叔叔迷迷糊糊来到了新疆,被分到某园艺场接受改造。而那个园艺场恰好在父亲工作的公社,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好朋友。

一天父亲、马叔叔和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吸着“莫合烟”(一种旱烟)聊天。马叔叔顺手拿起一张报纸坐在了屁股下,没想到报纸的反面,恰好是毛爷爷的头像。在那个年代,这可是藐视他老人的表现,会挨批斗,弄不好,会没命的。

也不知是谁告发了,到了半下午,红卫兵果然带走了马叔叔,批斗到深夜,红卫兵批斗累了,也将马叔叔折腾的遍体鳞伤,就将他连同阿姨一起关在牛棚里。不给吃饭,不给喝水。邻居吓得没人敢搭理。父亲乘着天黑,偷偷从窗户给他们送去了吃的,还扔进去两瓶消炎止血的“云南白药”。后来,又在公社多方周旋,才算放回了他们夫妻。自此,马叔叔便和父亲成了致命之交。他常说,要不是父亲,他们夫妻俩就没命了。

马叔叔也一直把我当自家女儿一般地疼。这次,马叔叔是看我自母亲去世后,一直不爱笑,不爱说话,想带我回到曾经居住过的小城散散心。他说,我会在他的照顾下快乐起来。

马叔叔看向我,仍然笑,很温暖。我发现,原来看见他们父子俩就觉得暖暖的,是因为他们父子俩都会散发出温暖的笑容。

萍儿,来,叫云扬哥。马叔叔拉了一下我的手。

我轻轻叫了一声,云扬哥。便低下了头。那年,他十九岁,是一名大一的学生,在四川一所师范学院就读,学习美术。

他嘻嘻地笑着,说,小女孩儿不会笑吗?还害羞了。听了他的话,我羞红了脸,将头垂得更低。

马阿姨从厨房走出来,轻轻打了一下云扬。叫你贫,看,叫你说得,人家女孩子不好意思了,以后不许欺负她啊!说着,拉着我的手,很亲切。萍丫头,有三年没见了,都出落成大姑娘了,真漂亮。记得十岁那年,你母亲去世,还整天抹着鼻涕哭呢。

提到母亲,我的眼圈瞬间红了,本扬起的脸又低下了,突然就流出了泪。云扬嗔怪了马阿姨一眼,妈,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提那陈年旧事做什么啊?你看,把她惹哭了吧?

我抹了一把泪,抬起头轻轻笑,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想妈妈了。

马阿姨拉着我的手,往小屋走,边说着,不哭,咱萍丫头最乖,就当阿姨是妈妈好了。说着话,又替我擦着泪。马阿姨柔柔地拉着我,仍然细声细语地说,怪阿姨,不提了,不提了。走,好孩子,到屋里休息一下,咱一会儿开饭。

在那份温暖的话语下,我轻轻笑了,突然感觉阿姨身上就有了妈妈的味道,我想流泪,又怕阿姨难过。我用力忍着。对于十五岁的我,似乎喜怒哀乐都那么轻易写在脸上,就算我用力掩饰,也是徒劳,还是流出了泪。

云扬一直随在我们身后,走进了小屋。小屋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左边是厨房,右边是云扬的房间。屋子收拾得整齐而干净。一张小木床上,是粉色碎花的床单被套,一眼看出是新买的。床头上的小几上,一盏粉色的台灯,一张书桌旁,一个木质雕花的衣橱,让人想到四个字“一橱衣香”。淡粉色的窗帘,有蕾丝花边,看上去也是新的。小屋里有淡淡的米兰香气飘散,我顺着那香味寻,两盆米兰花就在窗台上,有那么七八朵正在努力绽放,还有几朵已在含苞待放。我忘记了刚才的难过,直奔米兰花而去,轻轻低眉嗅了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云扬屋里的,他昨天搬过来,他说你一定喜欢。阿姨笑着说。

我抬起头,看他,他也正在看我,我低下头轻笑,我看见他的眼神,有短暂的飘忽。

对于云扬,我该是陌生的,因他从小在马叔叔的老家四川长大。我从没有见过他,但那一瞬,我却有了熟悉的感觉。

也许坐车颠簸了十几个小时,太累,草草吃了几口饭便洗漱上床了。那顿饭阿姨准备的很丰盛,只是被我辜负了。现在想起还是有些歉疚,为那热情的马阿姨。

第二天,我还未起床,便听到云扬在窗外叫我,萍丫头,快起床了,带你去玩儿。

我匆忙从床上爬起,看窗外,果然太阳老高了。也许“少年不知愁滋味”,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那天的我,着实不好意思起来。穿好衣裳,打开房门,第一眼看见的还是云扬阳光的笑脸。

我的脸瞬间红了,太阳怎么就升起来了,我文不对题地说了一句。

云扬嘻嘻地笑着,摸了一下我的头,懒丫头,快去洗脸,准备吃饭,吃了带你去玩儿。

我梳洗完后,来到饭厅。原来只剩下我一人未吃早餐了,叔叔和阿姨都去上班了。云扬将阿姨放在锅里的早餐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坐在我对面,陪我有一口没一口地夹着菜。吃完早饭,云扬背着画板,骑着脚踏车载着我,出了小城,来到两公里处的胡杨林。那里的胡杨正葳蕤,苍绿的叶子,在风下“沙沙”作响。

在胡杨林里,云扬第一次为我素描了画像,那低眉的样子,我至今记得,只是那幅画,云扬却不肯送我。他说女子低眉时最美。他喜欢看我那忧伤又低眉的样子,他要一直存着。

那天,我和他在胡杨林奔跑。跑到了胡杨林后的一片沙海里,细柔的沙子,在脚下呻吟,又像唱着一曲美妙的歌曲。我和云扬脱了鞋,让脚和沙亲密接触着。而后,和他并排坐在一处沙丘上看远方。远方,沙海与天空连成一线。再仔细看,却有了幻觉,是沙海里的海市蜃楼。

云扬眯着眼看着,说,丫头,那沙海后是什么?

我说,还会是沙海。

他说,丫头,那沙海后,是一片阳光明媚,简静清朗的尘世。

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迷茫地看他。

快中午时,云扬载着我在回家的路上问我,看过小城的日出吗?我坐在他的单车后摇头。云扬看不见我摇头的动作。他自顾自地说,明早带你去看日出。我轻轻点头。他还是一声,又一声地问我,可以吗?可以吗?直到我说,可以。他才嘻嘻笑起来。

往后的日子,他常背着画板骑着单车,载着我到处疯跑,将小城边上的河流,树林都游荡遍了。偶尔来了兴致,停下单车,要我摆个姿势,他拿起画笔,“刷刷”几笔,便描摹出我的样子。我索要时,他总是笑,放进背包里,说,会给你一张。

这一天,我们又跑到野外的小池塘里,我们在水里嬉闹着。还抓了很多小鲫鱼。我们兴高采烈地往回走,我坐在他的单车后,张开双臂,感觉风穿行。开心地唱着:

……

我们的故事

说着那春天

在春天的好时光

留在我们心里

我们慢慢说着过去

微风吹走冬的寒意

我们眼里的春天

有一种神奇

……

他也大声与我一起唱。

一辆四轮拖拉机从对面驶来,前方刚好有块大石头,眼看就要撞上了,坐在他身后的我,因为紧张,抱紧了他。这样,他又无法用力,一下子撞在石头上,我们连人带车翻了。而我,却被甩向了前方驶来的拖拉机。拖拉机手看到这种情况,也慌了神,拖拉机像喝醉了酒,走着“S”步。

云扬不顾压在身子上的单车,奋力将我拉了过来,我得救了,可因为单车反弹,云扬的小腿重重地撞击在凸起的石头边角上。我听到云扬的惨叫声,我爬过去,再看,他的小腿瞬间鼓了起来,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云扬疼得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眼里凝着泪。想是疼到了极致。那时,我真的也感觉到了疼痛。我紧紧地抱着他的头。

那个拖拉机手,停下车,紧张地将云扬背起,放到了车厢上,也将那报废的单车一并放上去。云扬一直半靠着我,我紧紧地抱着他,流着泪。云扬轻轻为我抹去泪水,他强笑,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到了医院,找到当护士长的马阿姨,还有五官科的马叔叔。那时医疗设备比较落后,也只能拍片。在医生的一番忙碌后,云扬的左腿打上了石膏,还好,只是骨折,就算如此,他也要在病床上躺一个多月。

之后,我每天会为他送饭,他会捏一下我的鼻子,轻轻笑着说,本想要好好带你玩,让你快乐起来,却没想到,我成了病号,却要你伺候。

我也轻轻笑,揉乱他的头发,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哦!然后,我们会在他的病房嘻嘻哈哈一阵子。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云扬勉强能下地了,我却该回家了。

那天,下着雨,我坐在他的病房里,倚着窗,看着窗外朦胧的细雨。

一直快乐的他,突然很伤感,从枕下摸出一个粉白色蝴蝶发卡,在手心把玩着。他喊我,我扭头看他,他示意我过去,拍拍床,我坐在他的床边上。强装笑脸。

他将那个发卡很小心地别在我的头发上,又侧目端详了几下,轻轻笑着说,不错,美,小丫头,真舍不得你走。要好好学习,不许愁眉苦脸。记住每天都会有阳光,就算雨天,也要想像阳光的明媚。

我重重点头,想笑,却流下了泪。我看他,他在笑,那笑里透着离别的伤感。

第二天,马叔叔和阿姨提着我的行李,来到车站。我将要上车时,云扬搭车来了。他拄着拐杖,吃力地从车上下来,嘴里喊着,萍丫头,等等!我站住了脚步。他将那幅胡杨林中的素描画像放在我的手心,轻轻说,丫头,要记得我,要记得明天的阳光。

我点头,挥手,再见。

自离开后,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后来,我还是见到了他。

那是母亲的十年祭日,我和父亲,姐姐又来到了那个小城。马叔叔来车站接了我们。那天,我看见了云扬。那时,他身边已有了一位美丽的女孩儿,很甜蜜地依偎着他。

姐姐说那女孩儿的眼睛很像我,暗藏着隐隐的忧伤。

我看向云扬时,云扬也正好在看我。我轻轻地笑,那年的我,已不是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动辄脸红了。我很自然地喊他云扬哥,可他看我时,眼里还是有淡淡的飘忽。

在旧日朋友的帮助下,母亲的祭拜结束,云扬悄悄来到我面前,也只是问了我一句,你还好吗?

我也只说了一句,我很好!他“嗯”了一声。

他看见了我头发上别着的那个粉白色蝴蝶发卡。他笑了。我也笑。

他说,我看见你脸上的阳光了。

我说,是你让我学会阳光起来。

也就在那天晚上,那个女孩来找我。她是个娇小玲珑的四川女孩儿,她说,她看见很多云扬画给我的素描;她说,云扬将那些素描当宝贝藏着。

我无言。看她。

后来,小城我回去过很多次,却没有见过云扬。再后来,马叔叔和马阿姨,双双退休后回了四川老家,渐渐便少了联系。

云扬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我只记得,那年,在云烟深处,一个叫云扬的大男孩儿,陪我一起看过日出,给我画过素描。他曾经为了救我,让自己受伤,为了让我快乐,不止一次地叮咛我,就算雨天,也要想像阳光的明媚……

一直以为,十五岁的那段纯白情丝会消失,可在不经意地打开记忆之匣,云扬就会轻轻踱进我的梦里。那感觉,是瞬间的火光电闪,过后一切都是平静。

有人说,回忆是淡淡的痛。这句话轻易就击中了我。其实,不想回忆,但那年匆匆的相遇,却铭记在心中,不得不回忆……

河北专业癫痫医院在哪里南昌好的癫痫病医院在哪里癫痫病最佳治疗方法

相关美文阅读:

感人的话推荐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