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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一条鱼能游多远(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17:54

一条鱼能游多远?

在这个无事可做的下午,我脑壳中突然冒出了这个闪念。我楞了一下,端着的小茶杯还停在空中,对望着我的嘴唇,仿佛杯子也想知道答案。而我端杯的两个手指头,显得木讷,无法优雅起来。还有我的屁股,陷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尽管大脑系统还在不停地运转,显示出来的似乎都是错误信息,我一时半刻无法把这个信息解码。我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不是因为今天闲暇,我去为水生动物学家饭碗里的事操心。我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和能力,去管其它领域专家的学问。作为一个并非衣食无忧的业余写作者,我只是开始习惯认真对待每一个庸常事物,从中获取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似乎也不为过吧?真的,就感觉我这一闪念,一定有着它重要的来由,总不会无缘无故就冒出来推敲我?除非精神病院患者的短路行径而显示莫名其妙。所以,为不让这个下午变得茫然、空洞、无涯,我玩味着这个句子带来的一些念头与联想。

一条鱼能游多远,我得通过自己的叙事方式证明不是一个伪命题。

我先把这个句子养在脑袋里,就像把鱼儿放入湖水里。鱼自由自在地游动着,我那闪念的句子浮在水面上,浮标一样时隐时现,牵引着我的意念沉沉浮浮。我如一个江湖定力了得的老钓翁,把自家的阳台,坐成了湖的对岸。

似乎我的身体是一个宇宙星球,有太多的山川与江河,我还没有闲暇来一一探秘,却对一条鱼能游多远抱有浓厚兴趣。放眼江河湖泊,甚至大海入怀,哪里都是鱼的世界,每一条鱼都有属于鱼的故乡。据说非洲有一种鱼无论它游到了哪里,每年的春天都要游回出生的地方产卵,哪怕历尽千辛万苦,甚至冒着途中死亡的危险,也要义无反顾地忘命天涯。我不去探寻这种鱼体内到底藏有什么生命密码需要如此奔波?这让我想起了我们春运的艰辛,就看到了人类不也是如此的吗?

我体内一定有忘命潜行的鱼,我却忽略了,抑或是熟视无赌。

近来,似乎有太多的鱼在我体内游动,哪一条才是我意念中要找的呢?

我仔细盘问我的记忆,它是我内心的卧底,一直沉潜在我内心深处,也替我维持内心的秩序。记忆也是一个好的水手,它要为我打捞许多失传已久的往事,替我完成前期素材的收集,相当于我文字的助手、秘书之类的工作性质。即使我的内心泛滥成了大江大海,也能摸清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只要我的一声召唤,立马浮现出来。

立马浮现出来的信息不断提示我,上世纪70年代末的那段历史值得关注。我不得不打量审视那些年的背景材料,小心印证我在那个时候看见的一些事件,还真让我从中找到了蛛丝马迹。顺着这个线索,我回到了水气充盈的洞庭湖边一个村落里,一个10来岁的孩子,背着一个破书包,穿梭在我的出生地。坐北朝南的那栋低矮的半泥砖半红砖结构的茅草屋出现在眼前,那就是我最初的家呀,有一截火车车箱那么长,而安顿我们五口之家的仅中间的那一间房。我的父母呢?他们是不是下地还没有回来哟!大门落了锁,我没带钥匙,我进不了自家的门。我把书包往门口一丢,便倚在屋檐下等。我渴了,饿了。我正处在长身体的年龄,总是感觉一天到晚肚子饿。几个屋檐下纳凉的老人在话家常,似乎对我的出现总要评头论足一下,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当我走近他们又什么也不说了。我猜疑他们为什么喜欢背地里议论人家?可我还是不得而知。

这些可疑的人,他们都是我的左邻右舍。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我不敢得罪他们。我挨个挨个地叫着他们的尊称,算是打着招呼。我有事冒事总爱傻傻地笑。笑不是奢侈品,却是我拥有最多的东西,那么纯粹,那么不知道节制。所以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我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的笑?害得我现在想笑都笑不出来了,还要靠挤。可挤出来的笑又是多么难看,皮笑了,肉还没有跟上,皱纹却如蚯蚓一样,一条条暴露出来了。这不止让人家感到难堪,我自己也觉察到多么丑陋。

笑也是有生命的,它与快乐是双胞胎,且相得益彰。

笑靥如花,这个比喻很水货,可我曾经为自己学会了这个比喻,沾沾自喜过。就这么一个词语,在我贫血的年代里却带给了我快乐。这当然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人不一定获得许多,才是快乐的。有时只需要一丁点的收获,就感到特别的快乐。也许,我的快乐来自别人的一个微笑;也许,我的快乐来自父母一个小小的赞许。少年的心事是透明的,可少年的忧伤是草莓味的,这也是我现在一去不复返的时光岁月,却能间或引我仰首长叹!

我从来没有对时光岁月怀有敌意,可时光岁月却盗走了我的微笑、我的青春年华,以及我忧伤的爱。我曾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我已经被时光岁月的钝刀雕刻得面目全非。所以村庄已经认不出我,亦如我认不出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我无力混得像胡汉三回乡那样的大摇大摆。

我的还乡之路谨慎小心,好像乡间的路似冬眠的蛇,醒来会突然咬我一口。或是被一截树枝、一籽石子绊倒似的,那么提心吊胆。我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却怕有鬼来吓唬我。

我的怀疑源自我的记忆。

记忆的水手告诉我,曾经的出身不好,这也是我一段时间里的痛,被记忆又戳了一下。是的,我因此暗地里埋怨过我父亲,他怎么就可以从“地、富、反、坏、右”黑五类里沾头连尾占了两个,这让我这个做后代的无论如何也自信不起来,也就理所当然成了贫下中农口中闲聊时的话题。让我一出身就背负着被人家嘲弄的对象。我娘虽是个贫农出身的中学教师,却因嫁了我父亲,从此也不能扬起头来走路,处处还要谨慎从事,生怕惹鬼缠身。

往事历历在目。而今我居住在城市的小区里,伤痕犹在心坎上。每每触及,还隐隐作痛。痛是我对生命的知觉与爱。杜米艾画过一张版画,画中的绅士穿着白缎背心,坐在一张高背沙发椅上,准确地说,他不是坐,而是扭曲在沙发上,两腿抽成一团,背向下弯成胎儿的姿势,他这是痛弯了腰的。沙发四角坐着四群小鬼,恶眼瞪着在那里玩把戏,他们用粗绳捆绑这位绅士的腰,另一些小鬼则欢天喜地地舞着一把尖齿的锯子,锯他的肚子,绅士满脸极度的痛苦。杜米艾给版画起了个标题:《腹痛》。任何人见到这幅画,都会有畏缩的反应,因我们多少都尝过肠阻塞或涨气而引起肌肉抽搐的刺痛,痛使人看出自己的有限。我们每个人都是穿过一位愁眉苦脸的孕妇的血肉之躯进入世界的,人出生的头一个反应就是呱呱而啼,是怕?是愁?还是两者兼之?几十年过去了,我们在痛苦中离开世界,有时候还免不了突发的最后一痛,在这一生一死之间,我们每天的生活中也都有痛苦潜伏在家门前。痛的作用于其它感觉相似,像味觉、视觉与听觉,都是由神经末端的感受细胞测到后,将之转变成化学及电信暗码,传给大脑的,而脑子就把那些信号赋予意义或解释。譬如脑子的一部分因接受了一些信息的刺激,我能认出我书房里的打字机,同时脑子的另一部分则告诉我,电话机响了。同样的,神经细胞不断地发射提醒我的头脑,我正在穿越时空进入一个村庄。

回忆恰似穿越。

而穿越何尝不是一种痛爱的过程呢?

这种穿越占据了我的大脑空间,掩盖了其它形式带来的快感。

正如我亲手打过不想好好念书的女儿,那是一种多么恨铁不成钢的痛爱呵。后来女儿长大了,并记住了我打她的那次的痛,也因此就理解了我的良苦用心。如果我当初采用溺爱的方式,却会怡误她今后的成长。所以,海伦说:“痛是很有用的记号!”

村庄留给我的创痛正是我对村庄记忆的开始。

因此,我又乘着记忆的快艇,一次次驶向我的村庄。也是我人生之船靠岸的码头或港湾。即使我泊下船,浪花还在四溅。溅湿了我的记忆,湿漉漉的样子,我忍不住掉下一滴眼泪。

这泪水是涩的,显影出我青楞的模样营养不良;

这泪水是咸的,更加深了我对村庄的映象;

这泪水是热的,灼痛了我脚下的冒着烟火的土地;

这太阳总是明晃晃的,像春蚕吐出的丝,一下子霸满了整个村庄。好像我们村庄每一个人都是桑叶,被蚕一块块蚀没,剩下破旧房屋的骨头伫立岁月的深处。这就是阳光照得最多的村庄呵?到处光秃秃的,到处都是燃烧的感觉。人的生命置身于这种环境里,我恨不得躲进水里,能躲过来自大地上的纷争与困扰。我开始对一尾鱼产生无限的羡慕之情。

细想:我何曾不是洞庭湖的一尾鱼呢?

何况那时候村里人把聪明的人比喻泥鳅,圆溜圆溜的那种。

和这些聪明人比,我那老实巴交的父亲无疑没法比。天性笨拙,靠勤劳还难以养家糊口。父亲由省文化厅下到了这个村子,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个村与周边其它村落有所不同,那就是整个农场安插右派最多的村子,听说还有从中央机关来的,而我父亲比别人还多一个地主出身,如果我把村庄比作池塘的话,我父亲在这个池塘里,压根儿也不敢冒一个水泡泡。

近二十年的农事磨练,以及间或挨批斗的经历,父亲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本领,总是不吭声。可父亲也是乐观的,一有闲暇,就到沟渠里去钓鱼。

我从小爱钓鱼也是跟父亲学的。

我虽说喜欢下水捉鱼,可一般只能捉到小鲫鱼之类的,这让我总是不甘心,非要捉到一条像样的大鱼,才能向同伴们证明什么。尤其邻居柳二根居然能捉到一条三斤多重的鲤鱼,羡了我好些时日。看他那几天大摇大摆走路的样子,似乎就是比我厉害。这让我心底一直不服气,暗暗与他较上劲。一有机会,我就使尽浑身解数,一心想捉到一条更大的鱼,把柳二根比下去。

把柳二根比下去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过我在叙述时有必要铺垫一下,权当是电视剧中插了一段广告,只要耐性看过之后,就知道我的别有用心。

那年的某个早晨,我还没从睡梦中醒来,父亲在南北干渠砍柴已经多时了。这条南北走向的水利干渠在村庄的东头靠近东大堤,而我们村庄临近西大堤了。之间相距大约十华里的样子。对于还是孩子的我来说,这地方很遥远,也很荒芜。父亲舍近求远,并不是完全因为那里的蒺草茂盛,我知道就是砍下了好柴禾,要挑回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的农场大,土地肥沃,出门不远的沟渠就有很好的簇草,只要砍倒,原地晒得几个日头,就可以不要费多大功夫挑回来,近!父亲平时有空就去村子附近的沟壑砍柴禾,就是很少挑柴回来。家里的柴草所剩不多,又如何贮藏冬柴备寒呢?母亲为此不止一次生了父亲的气。都怪这地方有的聪明人呵,你辛辛苦苦砍下的柴禾,他顺手牵羊。我父亲一辈子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争长论短。但他知道是谁偷了他砍的柴禾,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去了。

于是就有了去南北干砍柴的事。

人家谁也懒得跑这么远,这已经不是什么小便宜了,而是要吃大亏才能挑回来的。我父亲不怕累,更舍得吃苦,这就坑害了我连带受罪。因为母亲让我去为父亲送中饭,而我虽然不情愿跑这么远,又不得不去。

上午十一点的光景,我已经提着饭走在林荫道上。

这条路很宽,笔直,路两旁栽了两排椿树,椿树不如杉木材质好,可它肯长,通常三、五年就有十几米高,我们这里再也没有什么树可以与之相比的。那斜枝朝两边抄过来,一条上好的林荫道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而树的东西两边各一条水渠,东渠用来灌溉水稻田的,而西渠是灌溉旱地作物的。农场的土地多、人少,大面积成区域划分作物种类,这也是便于电排抽水更加有效灌溉面积。风调雨顺的时候,电排就一般用不上。村里人常在这两条沟渠摸鱼。而我爱在放水的时候在这里游泳,或在流水里钓游鱼。这两条渠陪伴我度过了好大一截童年与少年时光。

不知谁在西渠上游清洗打农药用的喷雾器,西渠的鱼中了毒开始浮头,村里人来了不少,捞鱼。有的用竹竿上安个丝袋去勺,有的用木棍的尾端装几颗长针去扎,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这是难得遇上的场景,热闹、兴奋。可我着急呵,思想激烈斗争。留下来捞鱼吗?父亲还在砍柴,肚子一定饿了,正等我送饭呢。去送饭吧,又怕等我赶回来,我连一片鱼鳞也捞不上。

我是一个有疼痛感的人。我最终选择了送饭,是怕挨我娘的打骂。

我想,我一定还能赶上的。可我来回近二十里赶过来时,已经曲终人散。我连个尾水都没有趟上,人一下子赖在渠道旁起不来了。下午去地里干活的人陆续从我身边走过,我的邻居柳二根还嘲讽我,让我气打一处使,抓了一把泥砸过去。

抓了一把泥砸过去,并不代表我彻底失望了。

整过下午,我不甘心,就沿了渠道边懒洋洋地走,眼光总是落在浑浊的水面上,好像心里的那份失落,会有意外的收获填充。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发现浊水里有一线青色鱼背的影子,我心猛地提起了精、气、神,连忙下水去捉。待我下水之后,鱼听见了响动就往前面逃窜,我又赶过去,它又沉在浊水里不见了,我在水底捞了好久,仍然不见,躲到哪去了呢?我爬上岸守护,鱼又浮出了水面。我看清了,是条鲶鱼,怕有十来斤。这次我变聪明了,这里的水深,水草也多,鱼躲藏的地方多,加之这种鱼即使受伤,力量仍然不小,且光滑,是很难捉住的。我想了个办法,捡来一根长棍,从后面赶鱼,因为还往前面些的水浅,只要鱼进入浅水地带,我就把它的后路用渠泥砌上,再来掏水。这一招果然奏效,我用棍子从后面扑打水面,鲶鱼就拚命往我设计的浅水游,终于进入了浅水区了,鱼的身子露出大半。我赶紧将渠拦腰围截住,再来捉鱼,经过几次折腾,这条受伤的鱼精疲力竭了,终于被我俘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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