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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小幸福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7:06:10
无破坏:无 阅读:579发表时间:2016-05-02 22:06:27 一   火中取栗是回忆童年的夏天时莫名想到的词。   火!那时的夏天确实是一团火,县城里的水泥地面冒着火,乡下的泥巴地也像窑里的砖那样烫脚。现在的夏天也是火,甚至是温度更高的火,但是大多数时间我们龟缩在空调和冷饮里,现在的夏天,在皮肤和喉咙的记忆里,是冷气、冰矿泉水和甜筒。   火温最高的正午,正是大人的管制出现漏洞的时候,他们在仰在竹床或摇椅上进入白日梦,通过减缓心脏的跳动来对抗炎热。我们抵挡炎热的方式是从屋里逃出来,向水而奔。   外婆的村庄外有许多水塘,还有一条人工水渠,用于分洪和农业灌溉。在我们眼里,它们只是泳池,或者更本质一点,像冰箱。再热的天气,水的底部也是清凉的。在火季,我们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身体藏到水这个字的深处。   奔跑,从屋檐到村后的大枫树下。奔跑,从枫树的树阴到一片没有遮拦的荒地,阳光垂直地向下扫射,不是机枪,是火焰喷射器。院子里晒着的柴蔸、荒地上衰草和红壤地面的轮廓线边缘都镶着刺眼的白烟,似乎随时有可能达到燃点腾起红焰。继续奔跑,从荒地到达水渠边,飞快地褪下短裤,然后让奔跑的身影在空中腾越出难看的弧线,最后,没入自上而下渐次降温的液体中。一块烧红的铁突然坠入凉水的快感,我的身体在那一刻体验到了。   水渠里的水,在涨水时其实是比较浑浊的,像用红颜料搅拌过,同伴手臂的汗毛上粘着红色的绒尘,像毛猴。我仍然觉得水是清澈的,不断潜在水里睁开眼睛观看同伴做狗刨动作的腿,甚至,试图在水下打量晴热的蓝天。   后来看动物世界有关河马的片段,就会想起水渠里的旧事。我在水渠里学会了游泳,但更多时候,我们只是像河马一样拥挤混乱地泡在水里,聊天或者模仿尸体做无动力漂浮,只把鼻子和嘴露出水面,直到把手指肚泡得惨白起皱,把身体里的水分蒸发到头开始发晕的程度。   这时,不仅是大人即将醒来的危险令我们紧张。干渴开始驱赶我们。天上的火被呼吸到喉咙里,似乎再不浇水就要冒烟了。我们湿着身子,飞速地穿上短裤往回奔跑。但这次没有停歇,从水渠一口气跑过荒地,跑过枫树,然后直接跑进村子最后端的火林家里。   他身材高大的爷爷还在酣睡,呼噜像两头小猪在鼻孔边拉锯。我们悄悄绕进厨房。厨房昏暗阴湿河南治癫痫的医院哪家靠谱,水缸有半截埋在土里,旁边居然还长着一茎竹笋。缸里储存的井水往上冒着森然凉气。缸盖上的竹筒褐黑硕大,我抓起它的长柄舀满井水,然后,两手捧着往喉咙里倒,然后,我的喉咙体味到比身体跃入水面还严重的快感。那种异常冰凉异常清冽异常甘美的感觉,后来喝过的任何冰镇饮料都比不上。   一大筒井水顺着无数秘密通道流遍全身,我舒服得浑身直激灵,站在幽暗的光线中像只刚出水的鸬鹚那样,一喘一喘地回味着刚才的疲惫与凉爽。      二   我想离开家人到外面去过一夜,去别人家,或者,野外。   到11岁时,这个念头一度强烈到了成为一种理想的地步。我的父母,包括外婆,在小辈面前都有成为母鸡的欲望,只有把你严实地覆盖在羽翼之下,她们才能塌实地睡自己的觉。我的睡眠因此遭到了两层蚊帐的覆盖,一层是那种老式不透明的防蚊蚊帐,冬天了仍挂在雕花床上;一种是由长辈的目光交织成的蚊帐。我觉得呼吸不畅。   那次机会是怎么得来的?是说服了我妈还是先斩后奏我已经忘了,总之我踏上了离家睡觉的路。时间大概是小学三年级,季节可能是秋天的一个周末,地点是柘港小学。放学后,我没有和平常那样回我妈任教的中学吃饭睡觉,而是和“卓北瓜”以及另一个忘了是谁的同学一起到卓家村去看戏。   “卓北瓜”的学名和样子已经记不起来,根据他这个和北瓜(我们那把南瓜叫成北瓜)有关的绰号,我推测他那时是常理光头或头发很少的。他的家在离柘港两三里远的卓家村,每天走读上学。   一条灰白的机耕道扭动着身子在枞树林和芝麻地中间往前爬行,我们走在路上,书包愉快地拍打着屁股,当愉快转换成兴奋时,书包就会弹跳起来拍打到后背,似乎有看不见的人在身后用手捣鬼。路上的其他情形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卓北瓜”讲的一件事。春天的一个傍晚,他从放学回来,在路上不小心被一个东西绊得差点跌了跤,回头看时,竟是一条比扁担还粗还长的蛇,蛇横在路上晒太阳,被踢醒后纵身滑入路边郑州治疗癫痫的费用大概要多少?的麦田,身躯在麦田犁出一道绿色的麦浪。他一回到家里就发起了高烧。   “卓北瓜”的母亲用面条招待我们,那时面条是农村人待客时才吃的东西。但我对面没有什么感觉,对看戏也没多大感觉,和所有小孩一样,我只是喜欢看戏时的混乱以及大人在这种时刻灿烂而宽容的笑脸,然后在这样的混乱里穿梭、打闹、藏匿。当戏台上嘶嘶叫唤的汽灯罩外堆满了昆虫的尸体时,台上的戏和我的自由时光也都渐渐没力气了。睡意像一件巨型的黑袍从天空的深处坠落,软软地盖在村庄漆黑的屋脊上。   “卓北瓜”家的房子,是当时南方农村很典型的三树屋——人字形屋顶,最高处是横梁,东西两厢各由三根柱子支撑。一厢堆放粮食、农具、化肥和杂物,另一厢用木板隔成两间房,后面住老人,前面一间住屋主夫妇。“卓北瓜”平常可能是跟爷爷奶奶住,我和另一个同学的到来给他母亲出了难题,他们家没有多余的床和被子。她母亲急得脸发红,结果又给我们煮了碗红糖水煮鸡蛋当夜宵。   最后我们在“卓北瓜”家的灶前的柴窠里睡了一晚。他家柴窠堆满了干燥的茅草,虽然没法铺平整,但很暖和柔软,而且用青石围住的灶塘里还有暗红的火星在散发热量和光。“卓北瓜”陪着我们一起睡在茅草上,身上盖着他母亲找来的一些衣物。这张新奇的床铺让我们激动得无法入睡,我们说着一些好玩的事,把夜晚一直延长到了凌晨。   早晨起来时,鼻孔里满是新鲜柴草的香味,其中还有枞树枝的味道。直到现在,那些香味还能不时被鼻孔记起——在此后的近30年里,我似乎再没有睡过那么香甜的觉。      三   许多年后,知道美国记者德加·斯诺写的《红星照耀中国》这本书时,我立即想到另一句话:红星照耀童年。   那时候,孩子们眼里有两个太阳,一个挂在天上,它的好处是让我们有机会在夏天吃上冰棒,在冬天吃上葵花子。另一个太阳是五角形的,在县革委、武装部、五一礼堂、电影院等许多公共建筑的门楣和额头上,芝山的烈士纪念塔顶端,也有个巨大的立体五角星,还有电影院的银幕,放映机哒哒哒一响,白色幕布上就有一个五角形的太阳向四周在喷射金色线形的光芒。这些五角形的红太阳无所不在,把大家的眼睛映红了,把血烤热了,似乎随时都会从血管里迸溅出来染红点什么。   我们的年纪毕竟太小,即使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也无法分享向战友高喊“向我开炮”的光荣。我们有可能实现的光荣,就是把一颗小太阳别在绿色的解放帽上。   轧花厂的孩哈尔滨治癫痫哪家医院更专业子们几乎每人都有一顶或合适或过于阔大的解放帽,有的是从部队流失出来的,有的是从街头的衣帽贩那里买的,有的是从自家的缝纫机上诞生的。但那种铝制烤红漆的五角星,只在个别人的帽子上骄傲地闪烁——他的叔叔、舅舅、或者大哥是解放军。   五角星确立了他在一伙人中的权威。他走在路上的样子像是解放军派来的特派员,腰上别的涂着墨汁的木头手枪也比别人的更有分量,在争论有关打仗的问题时,他的歪论在五角星的照耀下也像真理一样闪闪发光。   我没有当兵的长辈,甚至连哥哥或表哥都没有一个。外公倒是当过兵,但在抗美援朝后就转业了,而红五星、红领章的流行是在1965年解放军取消军衔制之后。外公能给我比较可观的零花钱,却不能给我一枚五角星。世界上确实有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比如说信仰、爱情等等,这个道理我在很小时就明白了,因为我曾经想用金额不少的钱去收买一个玩伴的五角星,他的意志只被腐蚀了一分钟马上就苏醒了,因为钱再多也会用完,而只要把五角星攥在手里,他就可以永远保持在我面前的优越感。   我找来硬壳纸,剪成五角星的样子,然后用手捏,使它像真五角星那样拥有凸起的棱角,涂上红墨水后,用扣针把它别在帽子上。我为自己的创造激动不已,可是看见真正的五角星时,我的笑容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皱下来。硬壳纸被红墨水浸泡之后,粉得一触即掉渣,而红墨水染出的红,和烤红漆相比,太暗太淡太没有光泽。我后来尝试用铁皮做材料,结果剪坏了外婆的大小几把剪刀也没有成功。那种凸起的棱角和朱红的烤漆光泽是没法在白铁皮上复制出来的。   对五角星的过度渴望使我进入谵妄状态,我不断地在夜晚的睡眠和午休时的白日梦中触摸到它的光芒,就像《闪闪的红星》中的潘冬子,不断梦见红星照耀满山杜鹃的景象,每次当我使劲把它握在手心时,美梦就被握破了。我的童年,也就在对一枚红五角星的极度渴望和失望中无可挽回地流失了。   8年前,我住在省军区附近的单位集体宿舍里,经常路过街边一家家军用品商店,里面有军服、望远镜、军刺甚至发报机等各种军用品。每到一家,我都会随口问一问:有没有铝制烤红漆的五角星?所有回答都是摇头,因为那种五角星早在1985年解放军恢复军衔制换装后就停产了,只有一个胖男人试探我:你要多少?超过1000枚可以考虑给你定做。   这两天在网上闲逛,见有人在网上兜售64版的五角星和红领章,再看图片,正是让我小时候得相思病的那种。只要10元钱一套,买的人还不少。意识里有个东西倏地飘升起来,但是很快,又跌落下来。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购买。我想,即使买回100个五角星,也不能补偿许多年前未能实现的小小幸福。   共 365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3)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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