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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香】听见爱(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59:38

有一个声音曾经牵动了一座城,那就是寻找爱的发声,正是有了爱的发声,让她听见爱……

——题记

再次见到小佳馨,已经是一年后了,依然是在这个名为“百姓关注”的新闻栏目里。如果不是因为“百姓关注”这档新闻栏目,我想,很多贵阳人和我一样,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存在。

“百姓关注”是贵阳电视台一档在晚上六点三十分开始直播的新闻栏目,是一档有关民生、民情、民意的栏目,并没有太多惊天动地的报道,却深受贵阳人民的喜爱,因为这档栏目很贴近老百姓的生活,也实实在在的帮助了不少人。小佳馨,便是其中的一个。

知道小佳馨的那个晚上,她的一切,不仅牵动了我,牵动了很多人,也牵动了贵阳这座城市。

那晚,有些冷,正是春天乍暖还寒的时节,一家人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边习惯性的看着“百姓关注”,了解了解今天又有什么新闻,什么故事。一家人正吃得开心,电视里传来的一句话“谁捡到了她的耳蜗,谁捡到了她的‘声音’”让我们放下了碗筷。“耳蜗”是什么?疑惑着,我们看了下去。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老人的背上背着一个小女孩。此刻的老人,泪流满面,痛哭声,让人揪心的疼。而她背上的小女孩,一双大大的眼睛,茫然无助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聚集在她们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安静地趴在老人的背上。小女孩,就是佳馨,老人,是她的奶奶。

从佳馨奶奶断断续续的讲述里,大家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佳馨,出生在赫章县农村,她的父母都是聋哑人,一家人的收入仅靠那面积并不大的土地,家庭情况可想而知。佳馨的出生,一度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很多的欢乐。刚出生的小佳馨看起来很有灵性,奶奶,父母,还有那些邻里乡亲都认为她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不会遗传父母的聋哑。谁知道,三四个月过去了,奶奶发现,即使是在小佳馨的耳朵边摇着拨浪鼓,她也毫无反应。五个月后,经过医院的确诊,小佳馨是先天性耳聋,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一个悲剧。此后的两年里,小佳馨一直都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

“我儿子脾气不好,因为他有话说不出来,我知道其中的痛苦。”佳馨奶奶说。正因为这样,她一直没有放弃,奔走在残联等各个救助机构,希望能够获得救助,让小佳馨能听到声音。终于,小佳馨等到了一个名为“七彩梦行动计划”的聋儿人工耳蜗康复救助项目。这是一个由国家专项资金支持,免费为低收入家庭的患儿植入人工耳蜗的项目。通过申请、医院检查等一系列程序,小佳馨成功植入了人工耳蜗。就这样,在无声世界里生活了两年的小佳馨,终于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了。

鉴于小佳馨父母都是聋哑人,尽管叔叔的家庭也并不宽裕,为了佳馨更好的进行康复训练,还是将她和奶奶接到了贵阳,和他一起住,让佳馨和他两个健康的孩子一起成长,并让奶奶专门照顾小佳馨。依靠着人工耳蜗,经过在残疾人康复中心一个多月的语言训练,小佳馨不仅可以听到了外界的声音,她也开始会叫妈妈了,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里。

可就在佳馨刚走进有声世界,感受有声世界美妙的时候,她的人工耳蜗,却在今天上午,奶奶背着她出去菜场买菜的时候弄丢了。尽管,菜场的摊主,管理人员以及路过菜场的人们,在听到佳馨奶奶的哭诉后,都帮忙寻找,可是菜场内外,甚至垃圾桶都已经找遍了,这个像我们蓝牙耳机一样大小的耳蜗却了无踪影。没有了人工耳蜗,就意味着小佳馨又会回到无声的世界里。当时在场参与寻找耳蜗的人,拨打了“百姓关注”的热线电话,当晚,所有在收看“百姓关注”的人,都知道了小佳馨,知道了她的不幸。

在寻找未果的情况下,不仅媒体把这件事刊登在了当地的各家报纸上,很多人也把这件事放到了网络上,接下来的两天,“谁捡到了她的耳蜗?”“谁捡到了她的‘声音’?”就成为贵阳知道这件事的人们所关注、关心的事,每天,也会关注着“百姓关注”的后续报道。

通过报道,大家知道了人工耳蜗分为内外两部分,一部分植入了耳朵里,另一部分挂在了耳朵上,用一个夹子固定着。这套人工耳蜗加上手术费用,就高达二十八万。小佳馨丢失的是外面挂在耳朵上的部分,仅这部分,也要伍万元。伍万元,或许对于一些家庭来说,不算太大的数目,可是,对于小佳馨这样的贫困家庭来说,将是一个无法承担的数字。看着对自己的呼喊,没有一点反应的小佳馨,奶奶自责得直落泪,她责怪自己没有看管好佳馨的耳蜗,她甚至不敢回家,就一直在菜场来来回回的寻找。她说,还等着佳馨叫她一声奶奶呢,可现在,没有了耳蜗,不仅听不到这声奶奶,佳馨以后就只能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了。

听着佳馨奶奶的哭泣,看着小佳馨茫然无助的眼神,一阵阵揪心的疼痛袭来。前几天在公园晨练时遇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了眼前。

还记得那是一个周末,刚进公园,就被挂在樱花树上的鸟笼吸引了,确切的说是被鸟笼里的那些小鸟欢快清脆的叫声吸引了。“唧唧啾啾”“叽叽喳喳”“咕咕,咕咕”……这些鸟儿就像在开一场音乐会,婉转悦耳的声音不仅引来了树林里更多小鸟的和声,也让行走的人停下了脚步,还有人拿起手机,录下它们的美妙的声音。

我的耳朵在欣赏这清脆美妙的声音,眼睛却落在离樱花树不过两米位置的石拱桥旁,那里,聚集着一群聋哑人。他们用手语交流着,或急或缓,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手语变化,是开心吗?或是忧伤?还是痛苦?又或者是无奈?在心里不禁猜测着。他们的手语,我自然是不懂的,可是却在心里漫过一丝伤感。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试验:开着点电视,然后戴着耳机,看着电视里的人物嘴唇一开一合,就这样静静地呆了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我完全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这十分钟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漫长的体验,一种无助、害怕甚至恐惧感席卷了我。当我摘下耳机,听到电视里的对白时,心里除了庆幸还是庆幸,庆幸自己不会跌入无声的世界里。我只是做了一次无声世界的体验而已,而这些一直都要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人,他们的内心世界,岂是我能懂得?

如果小佳馨的这只人工耳蜗再也找不到了,她的人生就会和这些人一样吗?也会和她的父亲一样,受着那种有话说不出来的痛苦吗? 她是不是怀揣着渴望?渴望听到鸟儿演奏的音乐会;渴望听到美妙动听的歌曲;渴望听到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如果,她的渴望能够实现,她的眼神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无助迷茫?

一夜无眠,第二天“百姓关注”还没有开始,一家人已经守在了电视机前。

“寻找五百位好心人”,新闻继续报道着。这次,“百姓关注”策划了这个名为“寻找五百位好心人”的活动,不仅在电视上,也在微博,微信平台上推发出去,希望寻找五百位好心人,每一个人拿出一百元,凑足五万元,帮助小佳馨配置一个新的耳蜗。他们说,就算小佳馨之前的那只耳蜗再也找不回来,也绝不能让小佳馨就此失去她的‘声音’。

这个活动刚一推出,立即得到很多人的响应,一百,两百,三百……还没有一天时间,五万元就已经凑齐了。一个房地产公司,在看到活动后,直接给佳馨送去了五万元。五万变成了十万,小佳馨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也解决了。记者联系了厂家,为小佳馨匹配的耳蜗外面部分也很快运了过来,并在专业机构给小佳馨调试成功。调试成功的那一刻,由于一下子听到了声音,小佳馨大声地哭了,奶奶哭了,在场的人也哭了。

从小佳馨丢失耳蜗到装上新的耳蜗,仅仅用了短短的五天时间。在这五天里,小佳馨从有声世界跌进了无声世界,再由无声世界回到有声世界。谁道世态炎凉?谁说人情冷漠?一个声音,牵动了一座城,人们用自己的爱心,让小佳馨重新回到了有声的世界,小佳馨听到的不仅仅是外界的声音,还有浓浓的关爱和温暖。

此刻再次出现在“百姓关注”的新闻里的小佳馨,留着一个可爱的蘑菇头,大大地眼睛不再迷茫,正在残疾人康复中心和几个像她一样戴着人工耳蜗的孩子们,在老师耐心的教导下做着语言训练。佳馨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从她嘴里发出的那声“奶奶!”那声“阿姨,您好!”那声“谢谢叔叔阿姨!”多么的清晰,多么的悦耳!

此时的小佳馨已经三岁了,她似乎意识到了这个整天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非常的重要,似乎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和外界沟通的来源,每当感觉到耳蜗有些松动,她就会用手去扶一下。佳馨奶奶说,曾经有很多很多的好心人帮助过佳馨,她会让佳馨记住这些充满爱心的人,记住这个社会的温暖。我相信,帮助过佳馨的人们,从来没有想过让佳馨记住他们,能让小佳馨再回到有声的世界,是他们最大的心愿和安慰了。

佳馨现在还很小,但她的人生还很长很长。她是不幸的,一出生就患先天性耳聋,无法和其他孩子那样正常感受这个世界;而她又是幸运的,在第一时间遇到许多热情帮助她的人们,让她在无声的世界里重拾天籁。在今后,佳馨的人工耳蜗,会让她听见很多很多的声音,但相信,她听到最美最美的,是那份沉甸甸,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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